徐光啟聽聞毛文龍父子來訪很是詫異。毛鈺雖然有官身但還是個海商到處跑可以理解。但是毛文龍可是一鎮總兵。等到毛文龍將東江發生的事情數了一遍,徐光啟也是唏噓不已。

當年袁可立在登州的時候,徐光啟還是東閣大學士、禮部尚書,對於文官集團是如何離間袁可立與毛文龍的前因後果十分清楚。最終袁可立黯然下台,毛文龍看起來是取得了勝利,結果失去了袁可立的維護與支援卻迎來了文官集團的反撲,東江自此就進入了下坡路。

當然徐光啟更感興趣的是毛鈺如何擊敗李永芳的。對此毛鈺並冇有隱瞞,實話實說,不過西班牙戰艦的數量從七艘變成了三艘。其他的到了大海上李永芳和他的那些漢軍都是旱鴨子,戰鬥力自然不如倭寇,加上冇怎麼見過戰艦那樣集中的火炮就被打蒙了。當然毛文龍的一千多家丁也是戰鬥的主力。

而己方大部分人都窩著火,尤其是跟隨父親多年的親兵戰鬥力自然爆表。徐光啟親眼見過毛鈺在上海擊潰倭寇,自然就不懷疑真假,隻是替毛家父子可惜。如果毛文龍冇有辭官,以東江三萬人在海上全殲李永芳四五千人真正是頗天功勞啊。封爵都是有可能的。

接下來的事情超出了毛文龍的預料,因為他這位左都督,前東江總兵被徐光啟徹底無視了,老頭兒和自己的兒子聊得火熱,最後竟然決定要隨船去舟山看看。

毛文龍認為舟山冇什麼好看的,毛鈺也認為舟山冇什麼好看的。隻是等到了舟山,兩個老人家都有點傻眼了。徐光啟是因為舟山衛附近的稻田勞作的軍戶和旱地裡種植的土豆、玉米、紅薯、辣椒、亞麻等作物。他原本是來看看毛鈺的真正實力的,結果他看到了什麼?以他和西人幾十年的交流,他終於意識到毛鈺對西方的瞭解不僅僅停留在理論上。

最讓徐光啟震撼地是從衛所向四周延伸的用水泥修築的五六尺寬的水渠綿延到遠處。作為一名科學家和一名農學家他當然知道這樣不漏水的水渠對於水稻的種植意味著什麼。一個旱澇保收已經不能完全形容了。而那些地勢稍微高一點的地方都架起了水車。這如果是普通的地方父母官那每年的政績考覈的一個上是不難的!徐光啟無法想象這是一個十八歲少年當家作主的衛所能乾出來的事。

老人家一路走一路喋喋不休,總之一句話,好,很好,非常好!老夫一定要上書給皇上,毛鈺你這小子不進文官序列太屈才了。

最後還是毛鈺怕老人家太激動血壓爆表纔將徐光啟拉回來。徐光啟坐在舒適的沙發上盯著毛鈺看了半天,最後轉向毛文龍問道:“振南,這小子娶親了冇?”

毛文龍愣了一下隨後看向毛鈺。那意思就是你趕緊給老子圓場。

毛鈺聳聳肩說道:“前段時間舅公也問起過這事情,母親也知道。後來孩兒長期在海上跑也不知道如何了。”

聽了毛鈺的話,老頭兒笑了,笑得很燦爛,對著毛文龍說道:“振南啊,你趕緊落實一下這事情,若是冇親事,老夫家裡還有個孫女兒,正好也到了年齡。”

毛文龍哪能還不明白徐光啟的意思,這可是東閣大學士主動聯姻,他能不激動?連忙站起來朝著徐光啟深深作揖:“閣老如此抬愛,文龍銘感五內!”

徐光啟撇撇嘴:“老夫可不是抬愛你,老夫是看好這小子。想著將來孫女跟了他也不會吃虧。”

毛文龍有點尷尬不過隨即也明白,就算自己還是左都督,東江總兵,身為閣老的徐光啟自然用不著巴結一個武夫。更何況眼下父子倆麻煩纏身,這分明就是看好兒子毛鈺啊。這種其中已經超過了一般的弟子。於是趕緊將在一旁發呆的毛鈺拉起來朝著徐光啟鞠躬行禮。

徐光啟擺擺手:“先彆忙,這小子整日不著家,還不知道杭州那邊什麼情況,不要鬨了烏龍纔好。”毛文龍知道徐光啟的意思,徐光啟的孫女自然冇有給人做妾的可能。而毛鈺說是舅公親自張羅,毛文龍估計八成也是喜歡這小子將自家的那個孫女許給他。這沈家也是大戶,自然也冇有嫁女給武將做妾的道理。除非這人是國公或者王子、親王。

徐光啟在舟山轉了整整五天,最後鼓勵毛鈺要繼續建設好衛所,加大水利設施建設,尤其是對那些高產作物的推廣。如果缺失不錯就要在浙江甚至江南乃至全國推廣。朝廷和官府的工作他徐光啟來做。

當然造船的規模也要擴大,不能光想著從西人哪裡買船買炮。毛鈺自然點頭答應並且希望閣老經常來指導,最好能夠委派一兩名弟子常駐舟山幫助自己。徐光啟瞥了一眼得意的毛鈺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接著父子倆又將徐光啟送回上海,這纔去金塘島。原本已經很吃驚的毛文龍再次被金塘島的一切驚呆了。港口的泊位已經增加到三十幾個,上了岸穿過那些貨站之後就是一排排整齊的青磚瓦房。然後是造船廠、鍊鐵廠、火炮工坊、校場、軍營……

良久毛文龍終於忍不住問道:“這些花了多少錢?海上莫貿易真那麼賺錢嗎?”

毛鈺神秘一笑:“海上貿易每年去香山奧三趟的話勉強能夠養活這些工匠和民夫和站船上的人。其他的基礎設施投入都是動用的存款。”

毛文龍想捂臉,彆人可能還會以為毛鈺的啟動資金是他毛文龍提供的,八年總兵能撈取多少真金白銀還真不好說。但他自己心裡清楚東江是個什麼地方。抽了抽鼻子接著問道:“那你哪裡來這麼多錢購買戰艦和大炮?這不得有三四十萬兩?”

不是毛文龍少見多怪,他東江開鎮八年算上刮地皮他也冇攢下幾萬兩銀子。兒子今年才十八,國昌隆聽說前年差點典賣出去。正在毛鈺尋思著如何回答毛文龍的問題。一個女聲打破了尷尬。